前言:张瑞利,中共党员,濮阳市子路小学语文教师。1992年濮阳师范学校毕业,1994年在子路小学工作至今,已有近三十个年头。同许多教师一样,从事着最平凡、最普通的工作,虽然没有震撼人心的举动,也没有催人泪下的故事,但她心中一直有着一块芳华地,那就是做个文明向上、德艺双馨、深受学生爱戴的好老师。向着这样的梦想,她一直奔赴在教学、科研的第一线,用自己的真挚和热忱诠释着师德的真谛,成为了家长和学生心中最信任的老师。时光易逝,人生易老,随着年龄的增长,张瑞利老师越发怀念小时候在农村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童年的记忆渐行渐远,但儿时经历的春夏秋冬却值得一生去回味!
记忆里的春天
我的记忆中,农村的春天是个快乐的季节。
路边,到处开着野花,红的、黄的、粉的、紫的,美丽极了。田野里,油菜花竞相开放,一片连着一片,远远望去,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彩画。粉红色的桃花更是让这个春天增添了几分火力,鲜艳的程度也恰到好处,不浓郁也不淡然。为了能有个好收成,乡亲们都忙了起来,有的弯着腰在地里锄草,有的挑着担在地里积肥,有的牵着牛在地里劳作。
忙碌的是大人,小孩子照常上学。那时候我早早吃过饭,就跑出门大喊我的小伙伴,不一会就有三五个孩子屁颠屁颠的出现。各自背着妈妈手缝的、用着叫不出名字的布料的书包一路小跑去学校。说是书包,可能叫挎包更确切,就像现在的那种抗战电视剧里出现的小八路军战士背的那种军包类似的模样,那时候还没有现在的双肩包。上学都是大人哄着去的,用5分钱瓜子做诱饵。学校是在东西寺庄两个村子之间的空地里面建的。学校也就两排教室面对面,在我们那一片算是大一些的学校了。校园的正中是一条青砖铺就的大路,那是我当时见过的最好的路了。道路旁是两棵大槐树,还有一棵歪着脖子长的那种。刚好在脖子杈上挂着一个铃铛,铃铛下面坠着一根长长的绳子,我们低年级的同学要跳着才能够的到。每天最盼望的就是校长站在铃铛底下急促的抽拉几下绳子。那种清脆的放学铃声,曾在我的记忆中徘徊过很久很久。学校里面所有的老师都是我们村里的村民,一下课,匆匆走出教室,拿起门外竖着的锄头,头也不回地下地锄草去了。毕竟春天田里的草跟小孩子一样也是疯长啊!
当田里的麦苗长到了及腰的位置,就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小的时候个子偏低的小伙伴钻进去看不到头的那种。放学后,书包一撂,就被大人派去地里薅草了。我和小伙伴们总是会钻进沿途的麦田里,在里面打闹,追逐,嬉戏。打闹累了,就顺势躺在麦田里,抬头仰望蔚蓝的天空,偶有几只小燕子叽叽喳喳的掠过,瞬间放松了身心,没有一丝疲倦。突然麦田的主人大喊了一声,小伙伴们瞬间做鸟兽散,然后冲向下一片麦田。接着又是新一轮的追逐、嬉戏。等到天色已暗,才想起家里等着吃草的牛儿、羊儿、兔儿,发现草篮子还空空如也。有的是妙招儿,用几根树枝搭在篮子上面支起空儿,然后匆匆拔几棵草,平铺在上面,满满一篮草就有了。回家后好交差,但每次被发现都少不了挨一顿数落。现在回想起那时候真的是最幸福的时候。
喜爱春天,不仅仅因为小树林、青草、庄稼、房顶上的炊烟,更多的还有春天里才开放的那一串串的槐花。在家上中学时,每年少不了要吃的就是奶奶做的榆钱馍和槐花菜。尤其是槐花,有很多种吃法,可以槐花炒鸡蛋,可以用水淖了之后凉拌,还可以蒸成蒸菜,用辣椒炒着吃或用蒜拌着吃,真是天下少有的美味。
这就是我记忆中的春天,那个无忧无虑,再也回不去的时间。真想倒回那个年纪,什么也不做,就静静的坐在麦田里,听听那首风吹麦浪。


记忆里的夏天
最近总是回忆小时候在农村的日子,尤其是烈日炎炎的夏日。
农历六月,是绿洲生命力的季节,激情的绿色,诉说着花朵的寂寞,青色的果实在阳光下跳舞,这时候最快乐的要属那些四处撒欢的漂亮的蝴蝶了,带给我贫穷无忧的童年更多的色彩和遐想。
我喜欢烈烈的夏日,尽管有时候晒得睁不开眼睛,去闻闻沙土的味道,去感受青草的气息,看着一排排异虫的脚印,在墙角寻找它们,用手把沙士挖起来,把它装在瓶子里,拿回家去观察它。尤其是飞来飞去的漂亮的蝴蝶,总是我的最爱,在苜蓿花开的时候,整个田野都会被各种色彩鲜艳的蝴蝶包围,我赶快脱下外套,用衣服把它打倒在地里,然后趴下身子努力找到它,把它放在瓶子里养在家里,认真的观察它,观察它的习性。不过我最怕的是绿毛毛虫了,它扭动着腰肢蛄蛹蛄蛹向前爬时,我总是离得远远的,斜着眼睛偷看它,那小小的身体却有那么大的胃口,一口一口咬着叶子,一会功夫,就能把整个苜蓿的叶子给侵略干净了。这些统统都被我搜集在了我童年的记忆里。
初夏时节,麦子已是半熟了,虽然青中泛黄,但其实籽粒已满。当年我们70后童年物质还很短缺,那时候基本上没有零花钱,买零食吃的机会很少,但是地里的庄稼可以给予有效的补给,比如夏天烧青麦子、秋初烤半熟的玉米,还有烤番薯等等,都是美味。
就拿烧青麦子来说吧,在地头上挑选好的割一把,拿回家做饭的时候放在火上烧一烧,当时家家都是烧柴火做饭,所以烧麦子很方便,把麦子烧熟了,就会弥漫一股麦子香味,青麦子特有的香味,和自然成熟后的味道是不一样的。经过烟熏火燎,一穗一穗变得黑乎乎的,拿在手上烫烫的。等烧熟的麦子晾一晾之后,就开始用手搓了,边揉搓边吹,吹干净了麦子壳,留在手里的就是烧熟的麦子仁,这时候会迫不及待地一把捂到嘴里,这样子把麦子都吃完后,满手都是黑黑的,照照镜子,嘴的四周也是黑黑的,唇齿间还留着麦子香味。虽然烧麦子在当时是个很廉价又容易得的童年小零食,但在物质条件丰富的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烧麦子比现在的任何零食都好吃。
麦子成熟在酷暑的夏日,田野里黄灿灿的一片,一阵大风吹过,麦浪高兴的在歌唱:丰收了,丰收了!爷爷、父亲总是带着草帽在田地里收割,而我们孩子的任务就是把收好的麦捆一个一个从地里抱出来,再一个个的排好等着被地排车拉走,那时候拖拉机也很奢侈。我们总是穿梭在套玉米的麦田里,还可以抓到蚂蚱,玉米叶子的绿色总是染绿奶奶做的花衣服。我们排好的麦捆子拉到了场上,码成草垛,村里人都比赛着谁家的麦垛高大。
等麦子基本都收割结束了,开始了打场,就是把收割好的麦子放在很大的比较硬的空地上,我们孩子在把那麦捆一个个的摆好在场上,用镰刀把捆的腰子给割断,大人用叉把麦秸都抖均匀,在场上晒一会,我们都会早早的吃过中午饭,看大人开拖拉机在带上滚子,在烈日炎炎下,打场就开始了,汗水淹没了整个麦子,拖拉机在场上一圈圈飞快地转着,生怕会漏下一颗麦子。最开心的就是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了,把碾好的麦子推到一起,借助风的力量,把一颗颗的麦子都扬出来,爷爷说:“孩子们,你们知道为什么麦子是黄色吗?因为它和皮肤一样的颜色,是汗水的结晶。”这种记忆就定格在了我的记忆里。
白天忙碌,夏天的夜晚却是雅致,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的繁星挂在空中,星星点点,围绕在月亮身边,为干活晚归的农民指路。低头听见院子西墙下面的草丛里,青蛙和蟋蟀欢快的吟唱着,为宁静的夏夜带来生机。而我最喜欢干的事,是把家里的木床搬到院子里,月亮笼罩,手握竹子编的扇子,听奶奶给我们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听爷爷唱军歌“我们都是游击队”,抬头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慢慢入睡。
这就是记忆中的夏天,热烈而滚烫。


记忆里的秋天
岁月如歌,不知不觉又到了我最钟爱的秋天,因为太爱了,竟不知如何歌唱或者描述心目中的她。
幼时喜欢秋天,是因为嘴馋,葡萄、苹果、梨子、柿子,一个个接着成熟,可以让嘴巴吃个不停。最重要的不是吃,而是借去摘果子的时机,痛痛快快的耍上一番。在果园里满世界的疯跑,就为了找一个自认为是“祖爷爷”的最大个儿的果子,然后在小伙伴面前炫耀一番。还会去找上一串子孙最多的大家族果子,一个小枝儿上竟能接二十多个果子,每次找到,总会小心翼翼的摘下来,舍不得碰掉一片叶子,像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品。
再稍大一点,更喜欢秋了。家乡的秋来得悲壮,来得迅速,彷佛一夜之间,树叶全部落了下来,只有稀疏的几片还孤独地挂在树枝上,随风摆动。这时候,每每放学,便是我的快乐时光了。漫步在乡间小道上,脚下踩着落叶,发出”吱吱”的响声。一阵风过,几片发黄的树叶从树上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转儿,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张开双臂,那树叶就会有灵性似的直扑入怀中。在树林里漫步,和落叶嬉戏,使人有一种进入梦幻世界的感觉。有时候玩到了兴头上,就会全身躺在落叶上,闭着眼睛,闻着落叶的芳香和土壤的气息,听着风声和落叶着地的细微的”沙沙”声,想象着漫天落叶飞舞的样子,真是万分的惬意,简直不知道身在何处了!那时候,还喜欢把落叶的筋脉一根一根的连接起来,串成一串,像一条长长的飘带。把落叶挂在双臂,迎着风儿飞奔,彷佛人也要飞起来了……还有更有趣的,在小路上挖个坑,用几根枯枝撑在上面,再把落叶铺上厚厚的一层,做个“陷阱”引诱小伙伴上当,真是太让人过瘾的事情,设计陷害的也好,上当受骗的也罢,都会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上初中时,已经知道帮家里收秋了。站在我家老院灰白的水泥屋顶上,全村的景色就尽收眼底了。或许谁家屋顶上晒着一方红枣,或许垒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鸽子窝,家家户户屋顶上必有晒满的粮食,金黄的玉米,还有花生、黄豆、绿豆......整个屋顶都摊满了,仿佛一幅没有勾勒的水墨画。再往院子里看,几乎每家院子里都有高大的树木,枣树,槐树是最常见的,上面挂满了成串的玉米、辣椒。每到这个季节,金色的秋阳格外温暖,农家院子在这个季节显得分外的狭小,整个院子包括院内的一切仿佛镀上了一圈金边。
如今远离家乡二十年,家乡的秋天已变成永远的记忆。记忆里的秋天,是家乡的一条小河与岸边的白杨,金黄的树叶随风摇曳,飘荡在河水之中,折射出年少时五彩的梦镜;记忆里的秋天,是袅袅的炊烟,是母亲声声唤儿吃饭的亲切呼唤;记忆里的秋天,是金黄的稻田,打谷场农家忙碌的身影和爽朗的笑声;是压弯了枝头的硕果,和果园内嬉戏打闹的小伙伴们……
如今身居都市,为生活劳碌奔波,心里就十分沉重。每到秋天就会思索自己的人生路,充满了无奈与无助。满眼所见尽是落木、黄花、孤雁、霜叶、疏柳、寒鸦、秋水、冷雨、残荷、衰草......但我依然喜欢秋天。
故乡的秋天,已经和童年的欢快时光一样,成了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永远留在了记忆的深处!真是童年时光无处追忆,岁月如歌处处轻弹!


记忆里的冬天
走过了春的柔情,夏的热烈,秋的温暖,迎来了宁静的冬。冬天真的来了吗?住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感受着大大小小各色式样羽绒服的温暖,嗅着暖气片散发出的暖融融的气息,再看看蓝天白云,暖暖的阳光,让人恍如进入了春天,就连那渐渐红消香断的花儿,也仿佛做了个春梦,一时明媚鲜艳。冬天真的来了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小时候在农村度过的那样的冬天了。
小时候的冬天,在家上中学,寒风呼啸的夜晚去上晚自习,黎明星还没落的时候去上早自习,没有羽绒服保暖,没有皮手套、皮鞋护手护脚,顶着刀子一样的寒风,可一次也没迟到过。可能是因为年龄太小,保护措施也不当,每年冬天我便冻手冻脚,烂苹果似的,每天夜里痒痒的难受。自己看着倒没什么,不过看见别人和我一样的冻手模样倒觉得怪吓人的,就想着别人看我这模样是不是也很恶心呢?后来奶奶专门给我缝制了一个小棉手套子,露着五指的那种棉花手套,既方便了写字,又保护了冻手。听长辈们说只要冻一次,若保护不当,就会年年复发的。还好,或许奶奶做的棉花手套保护的很好吧,从那年以后我的手再也没有冻过,十指红通通像萝卜式的样子再没出现过。
冬天在农村里是最悠闲的,辛苦了两三个季节,所有的农活都已告一段落,仓库里满满的粮食,也没有什么忧愁的,大人们都在抄着手拉呱。所以冬天里总能吃到大人们做的美食。我记忆最深刻的是爷爷跟村里人去凿开冰块摸鱼,回来后收拾干净,在煤火上焖整整一个晚上,又酥又烂,香气扑鼻,比现在超市里卖的糟鱼要好吃得多。还有平时难得吃的饺子,在冬天里也能多吃上几次,尤其是剩下的饺子馅儿,裹上稀面糊,在平底锅上烙成肉盒,那种美味不是任何时候都能享受到的。还有煤火边烤的馍干、红薯干,早上起来上学时装上满满一口袋,边走边吃,其乐无穷。而不上学的姐姐则喜欢在厨房围着锅底门口跟母亲一块烧火做饭、烤火拉呱,我在自己的小屋里都能嗅到厨房里氤氲开的一股馍馍的麦子香味和红薯的甘甜。
那时候的冬天,我们放了学也没别的事情,在清冷的夕阳映照下,我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抄着手,一溜烟儿似的迫不及待的跑回各自的家里,窝在房间里看小人书。写作业总是草草就完了,我的书包里基本上每天都有小人书,,《小兵张嘎》《杨家将》《岳飞传》《故事会》《民间小故事》以及各种也不知道是什么书没头没尾的故事,这一般是从各家角落里搜出来的,都带着一股霉味,有很多缺张少页,故事情节连不上的时候很多。班里有几个爱看故事书的,我们都是相互借换着看,那时候是“好读书而不求甚解”,都是一目十行,这习惯就这么一直烙下到现在。
也不是放学后都看书,不怕寒冷的孩子多的是。我们在临街的墙壁上不厌其烦的磨着砖头核儿,企图把它磨得滚光溜圆,然后当抓子。还有很多时候,几个人围成一团儿,腿压腿,做编花篮的游戏。跳方、挑人、抵拐等游戏估计现在的孩子已经很少有人会做了。这时候,我们常常是手脚冰凉,但一身热汗,口冒热气,那种热情可以烘热整个冬天。
儿时的冬天随着年龄的增长渐行渐远,但它也凝聚成了我生命中永远的冬天,无论我走的多远,生活的城市多么现代化,都替代不了我记忆中的永远的冬天。


作者:张瑞利
审核:胡自凯
组稿:马培玉 周珂 刘社峰 纪威 王学康 郭松达 胡长川 王晨 韩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