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之砚，犹美人之镜

据考古资料记载，新石器时代就有了研墨工具。但据史料记载，砚是始于汉代，到了唐朝，随着制砚技术的改进，就出现了石砚，并出现了闻名天下的端砚。到了清朝时代，砚台的制作工艺更加发达，除了实用之外，还有了收藏、观赏的价值。砚在中国文化的传播与发展中起过重大作用，它既是书法、绘画艺术不可或缺的工具，更融绘画、雕刻、书法等各种艺术特点于一体是一种综合艺术品，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

从功能上讲，研是由原始社会的研磨器演变而来的。它与毛笔一样，均为古代先民发明使用的书写器具，并有着悠久的历史。北京地区考古工作者发掘的8000年前的北京房山镇江营一期遗址中，不仅出土有用尖状石叶蘸着红颜料装饰的彩陶，同时还出土有以椭圆扁平光滑的卵石或长方形的板岩打制而成的磨盘，以卵石打制而成的研棒。

此外，考古学家曾在陕西省临潼姜寨遗址中发现了一套原始社会先民用以彩绘陶器的工具，其中有一方石砚，砚面微凹，凹处放有一根石制磨杵，砚旁存有数块黑色颜料，很显然，这是古代先民们借助磨杵研磨颜料的器具，这种研磨器臼和杵以及调色用的盘等，都属于砚的早期形制。

石砚（新石器时代）陕西省临潼姜寨遗址出土。现藏陕西历史博物馆

石砚平面略呈方形，砚面及底部平整光滑，中心有一个直径7.1厘米、深2厘米的规整的圆形臼窝，臼窝内附着有红色颜料痕迹。臼窝上有一梯形扁平石片充当砚盖。研磨棒一头光滑圆润，一头已因长期使用磨成斜角形。发现时放置在砚窝内。颜料块为红色，经检测成分为三氧化二铁。

春秋战国时期，仅有一些关于砚的记载，《文房四谱》上说“鲁国孔子庙中有石砚一枚，制甚古朴，盖夫子平生时物也”。《述异记》上记载春秋时越大夫范蠡有石砚。秦汉时期砚台的代表是1975年在湖北省云梦县睡虎地秦墓出土的石砚。砚由不太规则的菱状鹅卵石加工而成，附有研石，亦为鹅卵石经简单加工而成。早期的石砚，大都为此种形制，以自然石料简单加工而成，都是用研石将天然矿物墨或人工黑，碾碎研磨的。

石砚及研石（西汉）图：中国国家博物馆

1975年湖北省江陵县凤凰山出土

汉代时期，书法艺术的发展促进了当时文具的使用，笔、墨以及砚的使用已较为普遍，纸也开始出现。汉代初期的砚，形态比较原始，只是一个圆形或长方形的扁石，一面磨平。另附一块小研石。

随着时代的发展，汉砚的种类越来越丰富，造型也越来越别致。1978年在山东省临沂县金雀山西汉墓出土的长方形漆盒石砚，木胎砚盒，里外髹漆彩绘，内镶石板，石板上方有研石，同时出土的还有毛笔、木牍等。

漆盒石砚（西汉）国家博物馆藏品

1978年在山东省临沂县金雀山西汉墓出土。汉代已经能制作墨锭，但普遍使用的还是小墨块(或墨丸)。其研墨的方法是将小墨块(或墨丸)置干研面上，加水后用研石相压而研磨成墨汁，故大多数汉砚都伴有研磨石出土。就砚面形状而言，汉砚可分为圆形与长方形两大类。简单的长方形砚只是一块石板，精致的附上木砚盒。

有专家认为这种石板砚是古人画眉的用具，称之为“黛砚”;也有专家认为它是古人研磨药物的用具。这件漆盒石砚与带笔筒的毛笔，木牍等随葬品共同出现，应是用于书写的工具。

在汉代古墓中，多有长方形石板出土，并配有精致的木盒或漆盒。这种石板或称黛板，黛板可研磨黛粉用以美容，《楚辞》即有“粉白黛黑。施芳泽只”之语。石板也可研墨，用于绘画书写，因此也称为石砚。除了石砚外，汉代还有陶砚、铜砚等。如十二峰陶砚，鎏金兽形铜盒石砚。

十二峰陶砚（唐），故宫博物院藏

砚为细灰陶质，砚面呈箕形，前高后低，三面环塑十二山峰，中峰下似为龙首，可贮水滴入砚面；左右山峰下各塑人像，呈负山托重之势。内外两重山峰错落，与砚边相连，自然形成半圆形砚堂。底部有三足，也刻成层岩叠立状。

此砚造型新颖，雕塑山峰奇特，并以简练的线条刻画而成，颇显雄伟生动。故宫博物院所藏十二峰陶砚，长期以来被文博界视为汉代砚。不过近几年，藏砚界又取得基本的共识，认为其是唐代砚。

东汉鎏金镶嵌兽形铜盒砚（东汉）江苏省南京博物院

铜盒砚1970年出土于徐州土山汉墓，墓主为东汉某代彭城王。铜盒砚做工十分考究，通体鎏金并镶嵌红珊瑚、青金石、绿松。石盒盖与盒身以子母口相合，浑然一体为伏地神兽。神兽背部有一小圆钮，而其下颚部被设计成贮水的墨池。

由此可知，汉代的砚种较多，有石砚、陶砚、漆砚、铜砚等。砚式也富于变化，除长方形、圆形以外，尚有瓢形、峰形、箕形、异兽形等，许多砚还附有精美的砚盒。砚的制作日益精良，已由单纯的文具开始演变为工艺美术品。《齐民要术》引述东汉政论家崔塞的《四民月令》说:“砚冰释，命幼童人小学，学篇章。”“砚冰冻，命幼童读《孝经》、《论语》篇章，人小学。”这也说明当时幼童在学习时已普遍使用了砚，汉代砚台数量增多。

魏晋南北朝时期，制砚水平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砚的品种增多，出现了瓷砚、银砚、玉砚、木砚等;砚的形制开始趋于定型，圆形、长方形等成为基本形式;砚体装饰也更加艺术化。

唐代政治、经济、文化高度发达，国力强盛,物质雄厚，书法绘画艺术的巨大成就体现了唐代文化的高度繁荣，因而提高砚台的制作水平迫在眉睫。此外，科举制度完善，天下学子对砚台的需求也急剧增加，于是砚台迎来了变革和兴盛期。

箕形陶砚（唐）故宫博物院藏

为陶泥烧制而成，造型小巧，呈"风"字形。体薄而轻。砚首高翘呈圆弧形，两侧折腰，似箕形，而又称箕形砚。

唐代的砚形以算形为主形状如生活中的簸箕，或称“风”字形。常见的箕形砚有两种，一种内无褶痕，砚底两足，砚首落地，砚首内深陷，为早期制品；一种内有褶痕，砚底两足，砚首略成方形，底落地，砚首内深陷，为晚期制品。箕形砚便于聚墨，有较强的实用性。说明唐代制砚工艺主要在于新砚材的开发，砚台形制主要在于实用。闻名于后世的四大名砚之端砚、歙（shè）砚也于此时产生。

李颢款风字形陶砚（唐）故宫博物院藏

砚面呈箕形，因其外形似“风”字，故又称风字形砚。

中国古代美学的巅峰，公认在两宋时期。素色、雅致、极简，这些氤氲着浓郁文化气和书卷味的审美取向，开创了极简美学的一个时代。宋代抄手砚正是这种极简美学的代表。抄手砚的简约，体现在几乎没有任何装饰上，这符合宋代一贯的极简美学，要求绝对单纯。

三堂款陶砚（宋）故宫博物院藏

砚为细陶土烧制而成，造型为抄手式，上窄下宽，两侧内敛呈梯形。

宋砚仍承隋唐砚风，但注重实用性，较少装饰加工。抄手砚砚面略具坡度，自然形成砚堂与砚池，砚底掏空成两墙足。所谓抄手，是执握砚时，便于手抄砚底。因砚底掏空，砚重减轻，也便于持携。这种砚型，与唐代箕形砚一脉相承。也可说，抄手砚更早是从汉代长方形石板砚发展演变而来的。抄手砚在宋代已发展到成熟阶段，其砚型可使砚面得到合理有效的利用，既制作简易，又经济实用，是砚史上的常规砚型。

明清两代，砚台制作在工艺上发生了巨大变化，由注重实用性文具用品，逐渐演变成具有观赏性的工艺美术品。制作风格由古朴趋向奢华，由简介趋向繁缛。材质上更是极尽奢华之能事，甚至出现了不具有或不适合研磨性能的材质，仅因其材料稀少昂贵，如水晶、翡翠、玉石、象牙等。但不得不说，清砚也是异彩纷呈，琳琅满目的一个辉煌时代。

端石漱石人铭砚（明）故宫博物院藏

自明代始，砚上铭刻增多，颂祷、咏志、题跋、记事等等不一而足。有的铭记具有很高的史料用途，有的铭文具有文学艺术价值，有的铭刻则具有书法欣赏意义。

菊花石雕云龙纹砚（清）故宫博物院藏

砚为菊花石，砚面雕圆形砚堂，其外深浅浮雕云龙纹，祥云深处雕作砚池。大朵白色菊花纹理浑然一体，妙趣横生。菊花石，产自湖南浏阳，因石上含有白色菊花纹理，故名。此砚石质坚硬厚重，表面润滑，不宜发墨。

参考文献

[1] 康小兵，文房雅器

[2] 由出土纪年砚台看唐宋砚台演变

[3]张秦《河洛地区仰韶文化彩陶艺术初探》

大美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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