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泡沫成为经济增长的一种驱动

在最近一段时间,大部分投资者都经历了个人财富的过山车。无论是股票账户成倍增长还是随后断崖式的下跌,抑或是名下房产价格的突飞猛进,种种迹象表明,我们所经历的资产价格以及个人财富的剧烈波动,已经无法用传统经济基本面来解释了。

是我们的市场出了问题,还是传统经济理论出了问题?

居民财富剧烈波动与股市楼市紧密相连

其实,类似的个人财富过山车情况在其它国家早就发生过。

下图显示的美国和日本,其居民财富都经历过剧烈波动。从图片可以看到,在经历相当长时间的增长后,居民财富会突然发生大幅下跌。而财富的下跌往往领先于经济的衰退(下图阴影表明经济衰退期)。

资料来源: Economic Growth with Bubbles。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居民财富的剧烈波动是和上述两个国家的股票市场以及房地产市场紧密相连的。 这两个市场的价格波动也已经不足以用经济基本面来解释了:股票价格大幅超过公司的盈利能力;人口迁徙制造成本等一系列传统因素不足以解释房价的增长。

更重要的是,资产价格的突然下跌加大了传统经济理论的解释难度,毕竟我们的经济在本质上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于是乎,泡沫理论随之而生,大家通过泡沫来解释资产价格中那些不能被经济基本面所解释的部分。

接下来,苏宁金融研究员将从泡沫理论出发,解释泡沫的产生以及它对经济的影响。

泡沫的产生和交易有助于提高经济效率

泡沫理论想传达的一个重要思想就是,泡沫可以是经济均衡的产物,它可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带动经济发展。欧洲经济学家Martin和Ventura指出,美国自上世纪90年代起所享受的长经济增长期,就是一段拥有泡沫的经济均衡。

要解释泡沫的产生,我们可以先假设市场上存在两种类型的资产:具有生产性的资产(资本)和不具有生产性的资产(泡沫)。生产者可以通过增加资本投入来获得资本的产出。然而,任何投入的回报都会随着规模的增加而递减,当生产者的资本投入小于资本产出时,泡沫就会产生。

因此,我们认为泡沫的产生实际上是吸收了市场上的无效投入。通俗地说,就是一些低产出的投入,被股票市场或是房地产市场吸收,从而形成了泡沫,吸收的投入越多,泡沫就越大。

泡沫产生后,市场上有两种不同的回报率:一种是资本回报率,另一种是泡沫回报率。前者由生产者的生产能力所决定,后者由未来泡沫的大小所决定。

从理性的角度出发,所有生产者都会投资回报率高的资产。由于市场上的生产者的生产能力各不相同,在没有泡沫市场的时候,金融摩擦使得每个生产者只能投资自有资本,从事相关生产,哪怕这些生产已经非常低效了;有了泡沫市场后,高效生产者的生产回报会高于泡沫回报,他们会通过出售泡沫给低效生产者来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从而提高社会生产率,带动整个经济进入一个稳定增长的状态。

在这样一个稳定增长的经济均衡下,泡沫的持续存在还需要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一是泡沫要有较快的增长,这样才能吸引新的购买者;二是泡沫增长不能过快,这样一方面能让购买者有能力购买,另一方面也不至于挤出有效投资。

有人会问,为什么这么一段美好的经济增长期到了2008年就戛然而止了呢?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经济衰退已经在不断远离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狠狠地扇了大家一个耳光。英国女皇特地跑到伦敦经济学院,质问那些经济学家,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危机。

泡沫破灭对经济的冲击会被“金融加速器”放大

经济的繁荣和衰退是任何市场都无法避免的问题。经济学家们一直试图通过各种模型来解释经济的波动。无论是什么模型,都试图从市场冲击的角度来研究经济的波动。而所谓的冲击就是使经济短期偏离均衡的某种力量。

2008年金融危机后,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倾向于用“金融加速器”来放大这些冲击对经济的影响。在经济扩张期,企业净值增加,容易从银行获得更多的贷款用于生产,从而加剧扩张;在经济衰退期,企业净值下降,很难从银行获得贷款,从而使衰退更加严重。换句话说,金融市场对经济扩张和经济紧缩都能起到“加速”作用,从而加强了经济周期的波动。

有了“金融加速器”的放大作用,学者们从不同的角度研究了最初影响经济波动的那个冲击,它可以来自技术、市场摩擦及泡沫等等。技术的增长和衰退、市场摩擦的加剧或减弱以及泡沫的产生和破灭,都会对经济产生冲击,而这些冲击的效用都会通过“金融加速器”被放大。

泡沫论给了政策制定者抗争危机的理论指导

既然技术、市场摩擦和泡沫都可以使经济产生波动,经济学家为什么要强调泡沫的重要性呢?

我们认为,在一般的经济波动中,很难区分哪个因素是经济波动的根源。面对类似2008年的危机,我们很难找到一个足够大的技术冲击让企业的生产效率在短期内大幅下降,从而带动企业净值的变动,最终导致如此突然和猛烈的衰退;同样,我们也很难找到一个足够大的外在市场摩擦冲击,使得企业的融资难度突然加大。

但是泡沫理论则不同,投资者情绪的一个微小的变化都会导致泡沫的破灭。泡沫破灭后,企业净值锐减,其获得贷款的能力在短期内大幅下降,生产受到严重负面影响,经济衰退随之而来。

正是因为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大家很少用泡沫理论来研究宏观经济,我们的经典模型在这次危机面前集体失声。此次危机实际上也是宣告了传统模型的死亡。

取而代之的则是泡沫理论的兴起。新理论可以很好的解释为什么经济可以在很长的时间里持续发展,也解释了为什么美好的发展期可以在一夜之间不复存在。

该理论也指出了经济的极度脆弱性:仅仅是因为投资者情绪的波动,以及各部门之间的协调失误,就会让经济迅速陷入衰退。

这个结论似乎有些悲观,但它至少对经济的波动给出了一个答案,让政策的制定者在与危机抗争的时候多了一份理论指导。Martin和Ventura在该理论的基础上,指出通过主权债务融资的政府补贴可以将泡沫期延长,以避免泡沫破裂的痛苦。在政府债出现危机之前,该项政策可以一直有效。根据这一发现,我们认为危机后各国政府的刺激政策是正确之举。可问题是,如果政府没有能力继续补贴(如希腊的主权债务危机)或不愿意继续补贴(美国政府开启的紧缩政策),那么新的问题就又出现了。

对于政策制定者而言,他们对经济学的认知总是滞后于经济发展的,所以每一次政策的制定就像是瞄准一个移动的靶子。不断出现的新问题,时刻在挑战着我们已有的认知。这就要求政策制定者在制定政策时更为谨慎,毕竟这个社会运作的方式有可能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

就政策制定的理念而言,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Hansen和Sargent关于稳健型控制(Robustness control) 的思想似乎值得借鉴,即我们应该承认我们所依赖的模型可能是错误的事实,先确定出最糟糕的状况,再对最糟糕的状况作出最优反应。这也是我们常说的做最坏的打算,只不过这里的坏不仅仅包括模型给出的最坏结果,也包括模型可能错误设定的这么一个事实。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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