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梁高僧传》丨释慧义

译文·宋京师祇洹寺释慧义

释慧义,俗姓梁,北地人,年少时出家。他相貌清秀,仪态出众,信仰坚定,学佛的态度端正。起初游学于彭、宋之间,备通经义。

后来慧义又到了京师,说:冀州有一位法称道人,在临终时对自己的弟子普严说:“嵩山的灵神曾经预言,江东有一位刘将军,注定了应天成命,登上皇位,我以三十二块璧和黄金一片作为信物。”

于是,慧义就去见了宋王刘裕,宋王对慧义说:“非常之瑞,需要非常之人来获得它。若非法师亲自前往,恐怕无法获得。”

于是,慧义在晋义熙十三年七月前往嵩山。寻觅却未得,便至心烧香行道。至第七日,夜里梦见一位长须老者,拄着手杖,将慧义带往玉璧的位置,指示他说:“就在此石下面”。慧义第二天周行山中,果然看见一处灿然,就像梦中所见一样。就在庙所石坛下找到了三十二块大小不一的璧和黄金一片。这个祥瑞的征兆,详细地记载于《宋史》。慧义后来回到京师,刘裕特别隆重的接待了他,直到刘裕登上皇位,对他的礼遇就更深了。(注释:《广古今五行记》里记载(译文):晋安帝的时候,冀州桑门有个法珍和尚告诉他的弟子普严说:“嵩山的神告诉我,江东有个刘将军,是汉家的后代,他应当受天命做皇帝。我把三十二枚璧玉和一块金子给了他,是对刘氏几代气数的卜算。”普严把这事告诉了同学法义(即慧义)。在安帝义熙十三年,法义(慧义)在嵩山的庙里的一个石坛下面,果然找到了璧玉三十二枚。后来刘宋统治天下三十二世,相继共有八个皇帝,共享帝位六十年。)

宋武帝永初元年,车骑将军范泰建了祇洹寺,请慧义来住持。慧义因为范泰是极为虔诚清信的佛教徒,就为他指授仪则。时人将范泰与慧义的关系,比喻为须达长者与智慧第一的佛陀弟子舍利弗。须达长者以黄金铺地,从祇陀太子处购置土地,建成祇洹精舍,日后成为佛陀说法传道的重要场所。此事屡见于汉译佛典寺名祇洹,即是用佛经中这个典故。后来,西域到中国来的著名高僧,大多来到这个寺院,有的在这里传译经典,有的在这里传授禅法。

宋元嘉初年,徐羡之、檀道济等人专权朝政。范泰有不平之色,曾肆言骂之。徐羡之等人很感惭愧。闻说的人都为范泰担忧,怕他有什么不测。范泰也考虑到自己可能招祸,就问慧义有什么安身之术。慧义说:“忠顺不失,以事其上,故上下能相亲也,何虑之足忧。”

因为此事,慧义就劝范泰以果园、竹园六十亩施给寺院,作为幽冥之祐。范泰依言行事,得以享福至终生。等到范泰死后,他的第三子范晏认为慧义当年乘人之危,在自己父亲遇到官场麻烦之时游说他损献园地来求佛佑,于是硬把六十亩地夺回。虽然慧义拿着范泰生前写下赠地的文据跟范晏争论,结果还是争不回来。

慧义后来住到乌衣寺,和慧睿一起住。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在乌衣寺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范晏后来不久就死了。范晏的弟弟范晔,后来牵连上孔熙先谋逆案,他的整个范氏宗族全都溃败了。

这以后,祇洹寺又出现过一位释僧睿,他擅长《中论》、《十二门论》和《百论》,受到宋文帝的器重。

原典

释慧义,姓梁,北地人。少出家,风格秀举,志业强正。初游学于彭、宋之间,备通经义。后出京师,迺说云:“冀州有法称道人,临终语弟子普严云:嵩高灵神云,江东有刘将军,应受天命,吾以三十二璧,镇金一鉼为信。”遂彻宋王。宋王谓义曰:“非常之瑞,亦须非常之人,然后致之。若非法师自行,恐无以获也。”义遂行。以晋义熙十三年七月往嵩高山,寻觅未得。便至心烧香行道,至七日夜,梦见一长须老公,拄杖将义往璧处指示云:“是此石下。”义明便周行山中,见一处炳然如梦所见,即于庙所石坛下,得璧大小三十二枚,黄金一鉼。此瑞详之《宋史》。义后还京师,宋武加接尤重迄乎践祚,礼遇弥深。

宋永初元年,车骑范泰立祇洹寺,以义德为物宗,固请经始。义以泰清信之至,因为指授仪则。时人以义方身子,泰比须达。故祇洹之称,厥号存焉。后西域名僧多投止此寺,或传译经典,或训授禅法。

宋元嘉初,徐羡之、檀道济等,专权朝政,泰有不平之色。尝肆言骂之。羡等深憾。闻者皆忧泰在不测,泰亦虑及于祸,迺问义安身之术。义曰:“忠顺不失,以事其上,故上下能相亲也,何虑之足忧。”因劝泰以果竹园六十亩施寺,以为幽冥之祐。泰从之,终享其福。及泰薨,泰第三子晏谓义昔承厥父之险,说求园地。追以为憾,遂夺而不与。义秉泰遗疏,纷杂纭纭,彰于视听。义迺移止乌衣,与慧睿同住。宋元嘉二十一年终于乌衣寺,春秋七十三矣。

晏后少时而卒。晏弟晔后染孔熙先谋逆,厥宗同溃。

后祇洹寺又有释僧睿,善三《论》,为宋文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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