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并不轻松,这并不是一句话就可以概括的那种,即便你如何鄙夷的说一句,“穷逼的模样。”我还会致以不轻松的问候,这有的时候就像那些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我们偏偏的很无奈的要去面对。
首先,我肯定是因为没有抢到高铁票,所以才不得已的选择无座,因为想快点从武汉到达广州,就选择Z字开头的火车,又是过夜,但是10个多小时就可以到。
我心里当然美滋滋的打着算盘,我可以上车就赶去补票,又可以睡卧铺直接到广州,第二天还可以很精神的去上班,当然,糟糕的事情总会如期而至。由于停的车站很少,只有一次在长沙停靠,下车的人不多,上车的倒是很多,卧铺的算盘渺茫而又渺茫,丝毫看不到任何可能性去得到更舒适一点的位置。也罢,在车厢中间的过道找了一处缝隙,稳了下来。隔壁读研究生的姑娘苦笑地跟我攀谈起来,在我没有任何的准备情况下,一个中年的男人给了我他带的塑料折叠凳,他说他现在的座位是那位补到卧铺票的人交给他的。感激之余,也只能在肚子里一声长叹。
这也只是个开始,一节车厢的定员是118人,但是加上站票的就有20多个,晚上十点上的车,焦躁的人也要被黑夜按下去火气,车厢的灯,刺眼的白,货架上也是挤满的行李,连座位下面也是堵满了东西,要想挪到一米远的位置,你要提腿跨过几个人的脑袋,虽然不雅和带有些羞辱,可是那样的环境里,谁都会忘记绅士的手会伸向哪里。火车在每秒很稳定的传一段车轨的咔嗒声,车窗关的严严实实,冷气即便在夜里也开的很足,急于给这群车厢的动物降降体温;厕所就在车厢两边,就那么几米的距离,却让人丝毫没有多余的力气赶过去,即便是到了跟前,也要提防着排队和厕所维修的种种麻烦事,而且,那么多的人,几个人一起急着上厕所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就是在火车里,才变得糟糕透顶,而那种厕所呢,跟化粪池也可以相提并论一下,我是垫着脚进去,但是是蹦着出来的。
但这也都不是个事儿。你忽然抬头看到过道里坐着蹲着的人都站了起来,有四处的往座机中间的缝隙挤去,好让过道让出一条清晰的道出来,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是你就得让。熟练的列车售货员推着小车,攥着一叠红绿票子。”瓜子花生八宝粥,可乐雪碧矿泉水!“腿挪一下,看着车!”过道里挤的人皱着眉头躲到座位的中间去,座位上的人扭头凑着热闹,靠窗座位的男男女女,头都已经黏在小桌上,再也动弹不了。座位中间的要么侧着身子挤着桌子睡,要么吊着脑袋,轻吻的鼾声。不要以为车过去就完事儿了,回头没多久又要回来刷一遍过道,任何一个过道上站票的人都在半睁着眼,提防着它折回来。
要知道大半夜里这提神醒脑的工作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干的完的,得要好几名帮手,有窜来窜去要办理补票手续的大妈,有卖充电宝卖玩具的家伙在吆喝,“最后一次,最低价,最后一次甩卖咯,朋友们,卖完不来了哦!”然而没什么卵用,回头,你就看见他去了车厢那头又捣鼓出很多东西,提着过来,人没到,就听见在那边喊了。我能说这一个个列车推销员都像吃了春药似的么?大半夜生龙活虎的。
车上最难熬的就数夜里两点钟到三点那会儿吧,借给我的塑料凳,疲软的支撑着我几近瘫痪的下半身,我把腿伸进座椅下躺直了,背靠在过道的椅侧,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样的姿势,那都是我尝试了无数种之后最无力的一种,你完全不可能能把上半身平躺在这挤不过人的车厢里。车灯一直在亮着,它可不觉得怎么费电,空调也是开的足足的,怕是有人下车后投诉他们,买了车票没享受到“服务”。背包离我还有好几米远,那过道上堆的全是人,谁也不好意思去打扰这一群嗜睡的家伙。也只好忍者,捂着自己的肩膀,尽量多靠在椅侧的位置,这也算是把机智和学识都用到极限了吧。
还是没法用那样怪异的姿势去迷倒自己狡猾的脑袋,甚至怀疑起电视剧里一棒子把人敲晕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怎么就学不来那种功夫,我们伟大的功夫学问里,我就没学会这么重要的一招,实在丢人现眼。夜里两点,夜里两点零五,两点零九,等我再抬起头看手表,两点五十五,一心烦,我就把塑料凳坐趴地板上了,再也站不起来,索性就不站起来了,我把自己想象成演死尸吧!还没过十分钟,脖子就开始酸了,于是又拿起一本杂志,胡乱的翻弄起来,那蝇头小字,没看完一篇文章,我的眼睛就跟着脑袋一起晕了。脑袋骗了身体,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了。但脑袋无时无刻不在想,”这tm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也不关心灯有多亮了,火车的铁轨还时不时在响个没完没了,冷气是不是还开的那么足;我不关心我的衣服蹭到地板有多脏,脸洗没洗,牙缝里是不是还塞着肉丝;我不关心是不是有人跨过我的脑袋过去,是不是有人动了我的肩膀,是不是想去上厕所。我统统不关心了,看到车窗外微微的变红,有人说,天要亮了,我稍微的松口气,但我再也没力气听下一句,”还有5个多小时!“这样的话。
终于,我们还是活着挤弄着嘴角看到了今早的日出。”瓜子花生八宝粥,可乐雪碧矿泉水。”“腿挪一下,看着车!”“供应早餐盒饭咯!””朋友们,充电宝,手机充电咯!”最后一次,最低价,最后一次甩卖咯,朋友们,卖完不来了啊!””早上好,吃红枣咯,正宗的新疆大枣,25块一包,最低价了”“朋友们,这是最后一次了,卖完就没有了,正宗的新疆大枣,来一包,20块咯,20块最低价咯!”“尊敬的旅客,现在是临时停车,请各部门坚守岗位”“又停车,都晚点2个小时了!”我弓着背,挤在座位侧面,仅容得下一条腿通过,不愿意抬起脑袋。若是微微抬头,就能看到那些沾满操行的脸,在车厢的东南西北,舔着一口黄牙,用唾沫腥子溅着皱巴巴的钱,那高举的新疆大枣,就在车顶飘扬。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