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高山》卷入“厌女”“魔改”争议,论战双方都走偏了

文| 令狐卿

以云南著名女校长张桂梅为原型的电影《我本是高山》,已经定在11月24日公映,但从点映的反响看,一些声音认为它的编剧有问题,存在厌女情结,还有其他一些生硬魔改的地方。让电影主创更无法忍受的是,电影被批评为女主角的立足点有误,将张桂梅的初心建立在丈夫而非信仰之上。

被诟病为“男锅女背”的剧情包括,将学生原型那酗酒家暴的父亲,改成酗酒的母亲;在表现张桂梅遇到挫折情绪低落时,数次闪回她丈夫(胡歌饰演)来鼓舞她,好像张桂梅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完成亡夫的遗愿,“把一个为‘大家’的战士,改成一个为‘小家’的女性”。

剧里还有两个对照组,爱女儿的父亲vs酗酒家暴的母亲,留下来支教的男朋友vs吃不了苦回城市嫁人的女朋友。另外,“女孩不上学,是为了逛街买衣服去网吧”的剧情,也备受批评,在网友看来,逃学去网吧的,大都是男生。而且大山里的农村,和网吧的剧情设定也有冲突。在网友看来,“女孩不上学”有更残酷的农村重男轻女的社会语境,改成“买衣服去网吧”,把残酷现实给轻描淡写了。

这些批评最先遭到编剧之一袁媛的强烈斥责,她说:“是瞎还是失忆?张老师是不是拯救了酗酒的母亲?”“你们才是真正污蔑污名张老师的坏人!”袁媛还用“平庸的沟渠”“卑微的懦夫”来形容批评者,甚至不顾体面地讲出“我才是高山”。

资料图

值得强调的是,哪怕是那些认为电影“男锅女背”的批评者,批评的是电影本身,而不是张桂梅本人及其贡献。相反,批评者的出发点是“张桂梅是众所周知的女英雄”,他们在意的,是这样一部电影未能还原山区女孩真实的处境,她们向上之路的艰难,也就无法表现张桂梅所做之事的伟大;他们痛惜的,是电影魔改了张桂梅及一众女孩的世界、坚持与创伤。

一些网友的概括颇为诛心,“他们只是看中了她本人的商业卖点,并不在乎张桂梅校长的精神内核”。

这类评论,并不一定中肯,同样有意识形态先行的味道,很多人估计都没看过电影,凭着网络上的只言片语,就已经站队了。但也恰恰因为电影还没正式上映,电影主创还有很大的争取空间。

电影不等于原型,艺术真实不等于生活真实,如果电影主创能区分这样的差别,以此为前提,再来反驳批评者,还能有一点说服力,毕竟电影不能照抄照搬现实。可电影主创强调其没有辜负张桂梅的精神,嘲笑“平庸的沟渠”欣赏不来“我本是高山”的人格境界,给人感觉,其直接表达或间接赞成的,恰恰是“电影说一不二”“电影等于真实”这种意思,这是主创出面回应却无法平息争论的关键。

性别视角确实容易挑拨性别对立,这也许是电影主创避之不及的地方,将电影批评看成是制造舆情,也能体现出这一忌惮。但对这一忌惮的过度反应,导致电影主创及其支持者忘了从电影艺术上回应批评,最后就变成设置一个并不存在靶子,毫无理由地上纲上线,暴露了创作讨论中的粗鲁与无能。

退一步说,如果真的存在险恶“狼心”,那么,迄今为止电影主创及其支持者的反应,都应了“气急败坏”四个字,都不是基于电影艺术的正面交流,都是无效回应,也都中了所谓“节奏大师”的奸计。如果真的存在什么网络戾气,相较于争议中并不明显的性别对立色彩,部分主创及少数力挺言论,制造的戾气更多更重。

人们感动于张桂梅校长的事迹,并不代表必须要欢迎以她名义改编的电影。对于这类典型人物,如果创作者既不能正视张校长的信仰,又无力把握其人性处境,就容易落入脸谱化的路径依赖,而依照脸谱化设定人物线与感情戏,难免空洞悬浮。在张校长可敬佩的人生与观众的态度之间,其实隔着艺术表现的高低之分。

电影公映在即,针对魔改争议,主创人员本可以借势好好解释一下电影本身的艺术考虑,包括对原型真实的再利用再创作等用心,像真正的电影人那样去和观众交流对话。遗憾的是,性别视角的观影批评被理解成用心叵测,批评者被污名化,就连电影主创也不是用创作的逻辑说服人,而是投身舆论厮杀,太遗憾了。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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