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言数穷”，还是“多闻数穷”？老子是叫我们“少说话”，还是“少打听”？我们通过帛书本和今本的差别对比，来一探究竟。
今本《道德经》第五章有一句“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浅一点的理解是：人说的话多，往往会使自己陷入困境，还不如保持虚静沉默，把话留在心里。
深一点的理解：“言”在古代指“声教法令”，“数”即“速”，整句话是说，不合于道的号令如果太过烦苛反而会加速败亡，不如持守虚静。
反观帛书本，这一句原话是“多闻数穷，不若守于中”。“闻”和“言”意思完全不同，言是“说”，闻是“听”，并且和倾听、聆听不一样，闻主要指访问、打听，主动求知。
由此可见，“多言”即多教，从里往外输出，“多闻”即多学，从外向里输入，两者意思相反。整句话通俗理解就是：学得太多、懂得太多，头脑装不下，还不如少知道一点好。
哪一句更符合老子原意？我们看到，《道德经》中“绝学无忧”“绝圣弃智”“学不学”“使民无知无欲”的内容很多，从这个角度，“多闻数穷”才是和它们脉络完全一致的表达。
此外，和今本相比，帛书本年代更早，出处权威。帛书有甲乙本，其中很多句子的字词并不一致，但这句话每个字丝毫无差。从这个层面，“多闻数穷”应是更为确切的意思。
庄子有一句千古知名的话：“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我们为此被激励说“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为着学业努力精进，是没有问题的。
而后半句“以有涯随无涯，殆已！”我们现在知道的人不多，其实整句话跟老子的“多闻数穷”异曲同工：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知识是无限的。如果我们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那只会让自己精疲力竭。
这一点笔者可谓感同身受，以前每个月规定自己读几本书，名著也好畅销书也好各种杂书看了不少也买了不少，并以此为荣，如今翻阅《道德经》以及古代经典，发现家里买的很多书，厚厚一本讲的道理就蕴含在我国古代经典的某一句话里面。重复阅读没有多大意义。
“多闻数穷”对当前的我们来说，不是叫大家不学习，而是提醒我们，在这个信息大爆炸、内容更芜杂的时代，在这个互联网持续发展、工具迭代特别快的时代，什么都学只会浪费时间。
对于一个人来说，终身学习当然是必需的，有闲情逸致想看什么凭心情，喜欢就好，随大流也行，每天刷短视频似乎也能获取一点知识。
但如果有自己的目标，有想要研究的领域，按需求去深度学习，边做边学、学以致用，才有助于抵达人生更高层次，也是更能充实自己的方式。
学习也好其它也好，切勿贪多，贪多则怠。这就是老子庄子交给我们的智慧，不要误解了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