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语言是思考所必需的吗？
几个世纪以来，关于语言的主要功能在各个领域引起广泛的争论。许多哲学家认为，语言对于思考至关重要，并且语言是思考所必需，但哲学领域只基于直觉，缺乏经验证据。
最近，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副教授埃维莉娜·费多伦科（Evelina Fedorenko）与合作者提出，现代人类的语言是一种交流工具而非思考工具，并提供了神经科学和相关学科的新证据加以论证，这与当前“使用语言进行思考”的主流观点截然相反。
值得关注的是，费多伦科在该研究中提出了两个核心观点：
首先，语言对于思考来说不是必需的，也不是充分的；其次，语言似乎受到交流压力的影响。
基于支持这两点主张的证据，研究人员认为，语言不是思考工具（即我们不使用语言表征来思考），而更倾向于是信息传递工具（即交流）。
日前，相关论文以《语言主要是一种交流的工具，而不是一种思考的工具》（Language is primarily a tool for communication rather than thought）为题发表在 Nature 上[1]。费多伦科是第一作者兼通讯作者。
图丨相关论文（来源：Nature）
现在，许多科技公司聚焦发展大语言模型，从 OpenAI 的 ChatGPT，再到谷歌的 Gemini 和 Meta 的 Llama，人们可以通过 AI 模型生成类似人类语言的文本。
如文章开头提出的问题，如果能通过科学证据解答这个疑问，不仅可阐明大语言模型的局限性，也有利于提升大语言模型的训练效果和推动其向智能化发展。
费多伦科是研究人类语言系统的认知神经科学家，她表示，目前，虽然大语言模型确实掌握了人类语言的某种“形式”，但它们在思考和推理方面的表现仍然不理想，而且它们的知识表征很脆弱。
图丨埃维莉娜·费多伦科（Evelina Fedorenko）（来源：资料图）
在本次研究中，费多伦科与课题组所讨论的证据，来自于神经科学和定量语言研究。
作者认为，语言包括语音系统、词语形式和句法（我们如何将单词组合成短语和句子）在内的所有方面，几乎都是为交流而优化的[2]。
也就是说，语言形式容易产生、学习和理解，并且对噪声具有鲁棒性（通常是语言交流的特征）。
而且，许多人用来反对“语言为交流而进化”的证据的许多特征（如歧义性），实际上可以证明是一种有效的交流系统的一部分。
基于此，研究人员得出的结论是：尽管语言的出现无疑改变了人类文化，但语言并不是复杂思维（包括符号思维）的先决条件。
（来源：Nature）
此前，费多伦科在研究大脑语言系统方面取得了相关进展[3]。
其中一项方法论上的进步是，开发出可靠地识别个体大脑语言区域的工具，这有助于确定早期大脑成像研究中许多“不解之谜”，并允许在研究和实验室之间更直接地积累知识。
费多伦科表示：“这篇 Nature 论文的关键发现，与我们发现的语言系统和各种思维和推理系统之间的明显区别有关。”
具体来说，当人们进行各种形式的思考时，大脑语言相关区域是沉默的。相反，思考能力是由其他大脑区域支持的。
根据脑成像的证据，严重失语症患者（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所有语言交流能力）仍然能够进行复杂的思维过程，例如思考和推理，这可以从许多认知任务中的典型表现中观察出来。
（来源：Nature）
基于该研究中“人类语言是信息传递工具”的观点，是否意味着 AI 模型可用来帮助语言障碍或认知障碍患者呢？
费多伦科认为，此类模型是否有用，取决于它们究竟在帮助什么。例如，它们可以帮助将不流畅、不完整、错误的语言字符串变成形式更好的字符串。
与此同时，她也指出，在需要思考的情况下，大语言模型不太可能提供帮助，至少在当前形式下不会。
据介绍，费多伦科与团队正在积极努力，试图了解语言回路在发育中的大脑中是如何出现的。
需要了解的是，实际上，大约 6 个月的婴儿就开始理解第一个单词的含义，到约 3.5 岁的年龄阶段，已经可以相当熟练地使用语言。
费多伦科表示：“我们还在研究语言系统如何与存储我们对世界的知识，并支持各种推理形式的系统进行交互。”
为实现该目标，他们同时使用人类数据和建模方法。例如，将大型语言模型与符号问题求解器相结合。
参考资料：
1.Fedorenko, E., Piantadosi, S.T. & Gibson, E.A.F. Language is primarily a tool for communication rather than thought. Nature 630, 575–586 (2024).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4-07522-w
2.Kyle Mahowald,K. et al. Fedorenko, E.Dissociating language and thought in large language models. Trends in CognitiveSciences(2024). https://doi.org/10.1016/j.tics.2024.01.011
3.Fedorenko, E., Ivanova, A.A. & Regev, T.I. The language network as a natural kind within the broader landscape of the human brain.Nature Reviews Neuroscience 25, 289–312 (2024). https://doi.org/10.1038/s41583-024-00802-4
4.https://www.evlab.mit.edu/about-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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