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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妻子苏瑶的电话时，我正在敲打季度报表。电话那头她支支吾吾："妈说一个人在老家住不习惯，想来我们这边。"挂断电话后，我瘫在办公椅上，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又加班？"隔壁工位的张叔递来一杯咖啡，"你最近黑眼圈挺重啊。"
"岳母要来我们家，"我叹了口气，"她一个人在老家确实不太方便，自从我老丈人走了，她就经常一个人发呆。"
"那不挺好？你们不是一直想把她接过来吗？"
我摇摇头："主要是她身体不太好，我怕照顾不周到。再说......"我欲言又止。
张叔一下就明白了："是不是因为你小舅子？"
没错，我那个游手好闲的小舅子阿信，是岳母的命根子。自从我老丈人走后，岳母对这个独子更是宠上天。大学辍学打游戏，换了十几份工作，甚至借钱不还，岳母都觉得是我们这些大人逼他太紧。
岳母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事情比想象的更棘手。她不仅腿脚不便，还有高血压、糖尿病，每天光是分类吃药就够呛。好在苏瑶有个表姐是护士，教了我们很多照顾的技巧。
日子一天天过去。最让我崩溃的不是照顾岳母的辛苦，而是她总念叨着阿信。"他爸走得早，从小就没人疼。""阿信说想开个店，你们能不能借他点钱？""他这么大了还单着，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
每当这时，苏瑶就会红着眼睛出去。她说，从小到大，妈的眼里只有弟弟。爸爸在世时还能拦着点，现在是彻底没谱了。
一个深夜，岳母突发心绞痛，我背着她冲向医院。当天下着大雨，我的衣服湿透了也顾不上。在急诊室外等待时，阿信发来信息："姐，我这边有点事，明天再过去看看。明天还有个相亲。"
"你妈都住院了，你明天再来？"我看着手机屏幕，气得发抖。苏瑶拉住我："算了，他一直这样。"
更让人心寒的是，岳母老家房子拆迁，当拆迁补偿款下来后，岳母二话不说把两百万给了阿信。这六年来，我们给岳母的零花钱都被她偷偷存起来给阿信当首付。"他爸走得早，我总得给他留点什么..."岳母红着眼说。
阿信拿到钱后，立马在郊区买了套房，还贷款买了辆豪车。他那个打工妹女朋友嫌房子太偏，车不够档次，最后跑了。但岳母还是选择去和他住，美其名曰"照顾儿子"。
临走那天，岳母收拾着行李，眼泪啪嗦啪嗦地掉："你爸在世的时候，总说要给阿信攒个首付。现在他在天之灵，应该也能安心了。"
苏瑶忍不住了："那我呢？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你嫁了个好老公，有一个温暖的家，妈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回家路上，苏瑶问我："老公，你说妈是不是太偏心了？"
"她是把对你爸的愧疚，都转移到阿信身上了。"我握住她的手，"但你永远是我的小棉袄。"
三个月后，我们去看岳母。阿信的房子乱七八糟，冰箱里只有啤酒和方便面。岳母满头白发，弯着腰在厨房忙活。看到我们来，她擦了擦手："阿信说要创业，整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现在，每当朋友问起养老这个话题，我总会说："人这一生，总有说不清的遗憾。但别让遗憾变成遗弃，那才是最大的不孝。"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过计较？可能在岳母眼里，溺爱是她对逝去丈夫的思念，是对儿子的补偿。但谁又能说清楚，这样的爱，到底是福还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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