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学研究|白莲结社,净土成宗(二)

早在慧远大师结社念佛之前,汉地的佛教界就已经出现了关于阿弥陀佛的净土信仰。

净土宗的出现,首先要追溯到早期的佛经翻译。根据《开元释教录》的记载,早在东汉末年,来自西域的僧人支娄迦谶就翻译了与净土信仰相关的《般舟三昧经》和《后出阿弥陀佛偈》(已失传),首次提到了阿弥陀佛和念佛法门,这可以视为汉地净土宗经典传译的开端。

到了三国时期,康僧铠翻译出《佛说无量寿经》;南北朝时期,鸠摩罗什翻译出《佛说阿弥陀经》《十住毗婆沙论》,噩良耶舍翻译出《佛说观无量寿经》,昙无谶翻译《悲华经》,菩提流支译《往生论》等。而在其他的佛教大乘经典中,比如《华严经》《法华经》《楞严经》《楞伽经》等,也都或多或少提到了弥陀净土,净土宗的内容就这样随着佛经的翻译而全面介绍到中国来。

随着净土经典的翻译和流传,相应地也兴起了一批最早接受弥陀信仰的僧众。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有西晋时期的阙公则、卫士度,东晋时期的名僧支道林和竺法旷等。

阙公则是赵国人(今河北邯郸一带),史书记载他性情恬淡放达,勤修法事,以念佛为务。晋武帝时期,他在洛阳去世,同修的好友在洛阳白马寺为他举行法会。傍晚念经时,突然从天上传来一阵梵乐,大家抬头一看,竟是一个人影,形貌高大,穿着华丽。只听人影对大家说:“我是阙公则,已经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现在和各位菩萨一起前来听经。”一时间,满堂的僧众都惊奇地跳了起来,大家全部看到了这一胜景。(《法苑珠林·受请篇》)

阙公则的弟子,叫卫士度,是一位修苦行的在家居士。他曾作了一首《八关忏文》,在斋众之间广为流传。受阙公则的影响,卫士度和他的母亲都信仰阿弥陀佛。尤其是他的母亲,经常吃斋念佛,供养僧人。

有一天中午,卫士度的母亲刚从斋堂走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一个饭钵一样的东西从空中飘来,一直飘到手里。卫士度的母亲一看,原来是阙公则生前常用的饭钵,里面正盛着香喷喷的饭菜。一时间,所有的人都肃然起敬。卫士度的母亲欢喜地将饭食分给大家享用。大家吃后,竟一连七天都精力充沛、口齿留香。(慧皎《高僧传·卫士度》)

在阙公则、卫士度之后,追随发愿往生西方净土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比较重要的还有比慧远略早一些的东晋名僧支道林、竺法旷等人。

支道林(314—368)曾作过一篇《阿弥陀佛赞》,赞叹西方极乐世界的殊胜。赞文开篇说道:“夫六合之外,非典籍所摸。神道诡世,岂意者所测。故曰: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意思是说我们所处的大千世界,广阔无垠,远非凡夫现有的智力可以妄加揣测。我们虽然对世界有一定的了解,但远远没有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多。接着,支道林就提到了西方极乐世界。说是根据佛经的记载,在遥远的西方,还有一个国度,叫安养国。安养国,是西方极乐世界在早期使用的译名。那里佛为国君,三乘为教。所有的人都是从莲花中化生而来,享受着各种自然生发出来的宫殿园囿、亭台楼榭、衣食寝具……种种奇妙,实在是无与伦比、难以言传。最后,支道林还提到,佛经上讲,只要奉佛持戒,念诵《阿弥陀经》,发愿往生安养国,诚心不怠,命终的时候就一定能到那里去!

与支道林处于同一时代的竺法旷(327—402),生前曾隐居在潜青山,与名士谢安、郗超等人交往频繁。《高僧传》上记载,他以《法华经》为全部佛法的核心,以《无量寿经》为净土之门,经常吟诵这两部经书。后来,竺法旷不但自己修习,还时常为信众宣讲经文妙义,其中自然也包括宣讲弥陀净土。

继支道林、竺法旷之后,慧远大师也选择了弥陀信仰。魏晋时期,战乱频仍。动荡的社会环境使当时的世人对生死无常的体验极其真切,对生死的思考也更加深刻。出于对生死无常的深切体悟,慧远大师最终选择了西方极乐世界,作生命的最后归宿。同时,在他的倡导下,众多的僧人、居士加入了白莲社,一起修习念佛法门。

在汉地早期的弥陀信仰者中,东晋慧远大师可谓是名望最高的高僧。当时,以慧远为核心而形成的庐山僧团,是整个南方佛教的中心。在汉地的净土宗历史上,慧远是第一个以僧团领袖的身份,大力弘扬西方极乐世界的高僧,因此影响力很大。加之以庐山莲社的念佛活动,由此出现了中国净土宗派的雏形——白莲社。

慧远之后,在弘传念佛法门上有突出功绩的是北魏时期的高僧昙鸾。他在弥陀信仰的基础上,提出了“难行道”和“易行道”、“自力”与“他力”、“称名念佛”等净土理论和修行方法,为净土宗派的开创奠定了必要的理论基础。昙鸾还详细地比较了弥勒净土和弥陀净土的区别,划清了两种净土信仰的界限,为以弥陀信仰为主的净土宗铺平了道路。日本佛教的净土宗也有尊奉昙鸾为净土宗始祖之说。

昙鸾的弟子道绰法师,传承了昙鸾的净土理论,发展出“教时相应”等思想,认为在末法时代,只有念佛才是解脱的唯一出路。道绰还发明了一系列的念佛方法帮助普及念佛法门。他常常带领僧众在山谷中高声念佛,为净土宗的成立争取到了更广大的信众。

到了唐代,社会的空前发展为佛教宗派的成立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唐代盛行开宗立派的风气。继隋代的智者大师以《法华经》为核心首创天台宗之后,很快,许多高僧大德纷纷以自己秉持的佛法教义为核心,建构起一套系统完整的理论思想和修行法门,广招弟子,建设僧团,佛教的各大宗派相继出现。

活跃在唐高宗时期的善导大师是净土宗的集大成者,他在完善昙鸾学说的基础上,建构出一套系统而又完整的净土宗理论,确立了独具一格的教判观,全面倡导“称名念佛”的念佛法门,宣扬弥陀信仰和西方极乐世界。

净土宗发展到善导的时候,理论形态完备,僧团规模宏大,称名念佛成为普及度最高的净土法门,以念佛往生极乐净土的净土宗派由此确立。

摘自《净土宗思想与文化》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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