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典】
夫有干越之剑者，柙而藏之，不敢用也，宝之至也。精神四达并流，无所不极，上际于天，下蟠于地，化育万物，不可为象，其名为同帝。纯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一之精通，合于天伦。野语有之曰：“众人重利，廉士重名，贤士尚志，圣人贵精。”故素也者，谓其无所与杂也；纯也者，谓其不亏其神也。能体纯素，谓之真人。
——《庄子·外篇·刻意》
【解读】
晨起，观诸葛亮《八阵图》，阅《庄周化蝶》，随手翻开一篇“能体纯素”，感悟颇深。“能体纯素，谓之真人”一语出自《庄子·外篇·刻意》，该篇围绕道家修身养性思想展开，主张超越世俗刻意的自然之道。文中通过隐士、儒者、政客等不同群体的价值对比，批判功利化追求与人为造作，提出“恬淡寂漠，虚无无为”的核心哲学理念，强调顺应天地规律，主张“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倡导以摒弃悲喜好恶、专注“养神”“守神”达到“纯粹静一”的精神境界，最终与“上天贵德”相合。所谓“纯素”，非指素食之素，亦非素朴之素，而是精神层面的纯粹本真——素如白纸未染尘，纯若精金不亏神。这种境界，恰如干越之剑虽藏匣中却宝光内敛，虽未出鞘却已自显锋芒。
庄子在《刻意》篇中以“四达并流，无所不极，上际于天，下蟠于地，化育万物，不可为象”一语，为世人勾勒出一条超越八卦阵的贵德尊道之坦途。诸葛亮《八阵图》源于《风后八阵兵法图》，八阵正图将帅居其中，周天有八个阵式即：天覆阵、地载阵、风扬阵、云垂阵、龙飞阵、虎翼阵、鸟翔阵、蛇蟠阵。古人赞曰：“阵间容阵、队间容队；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速奔、退无遽走；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皆救；奇正相生，循环无端；首尾相应、隐显莫测；料事如神，临机应变。”而现代社会何尝不是一卷《八阵图》，“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直面繁复局面，破局之道正在于“道法自然，素履以往”，其与庄子的“能体纯素，谓之真人”异出而同工，相得而益彰。昂首奋进新征程，当现代人被功利主义浪潮裹挟、在名利场中迷失本心时，重温“纯素之道”恰似一剂清凉散，让我们在纷繁八阵中照见本真，在浮躁焦虑中回归达道。
纯素之道，首在“守神”。庄子言“精神四达并流，无所不极”，此“精神”非仅指意识，而是超越感官局限的“本心”——它本具“化育万物”的创造力，却因世人执着于外物而蒙尘。所谓“素”，是涤除杂念后的纯净无染；“纯”，是守护神明后的完整不亏。正如干越之剑“柙而藏之，不敢用也”的珍视，真人对待本心亦当如此：不刻意标榜高尚，不刻意逃避世俗，而是在“无为”中自然合道。这种“守神”的智慧，恰是治愈现代人“精神内耗”的良方——当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精心打造人设、在物质比较中焦虑不安时，已离“素”之境远矣。而现代通信企业对技术精进的执着，正是“守神”在数字时代的具象化表达。譬如，面对高频段传输损耗大等世界级难题，华为组建顶尖团队，通过创新编码技术和天线技术，研发出信号覆盖更广、传输更快的5G基站设备。这种“十年磨一剑”的定力，恰如庄子所言“上际于天，下蟠于地”——当企业将“守神”融入研发基因，便能在技术攻坚中抵达“与神为一”的境界。
纯素之道，贵在“合天”。庄子笔下的圣人，其“恬淡”非消极避世，而是“与神为一”后的自然流露。他们“不先物而动”，如水之“纯粹而不杂则清，静一而不变则平”，在平易中见真章。这种“合天”的境界，体现在对生死祸福的超脱：“生亦适时，死亦适时”，不执着于福报，不逃避于灾祸，如浮云般自在舒展。反观今人，或执着于“成功学”的功利计算，或沉溺于“心灵鸡汤”的虚假慰藉，皆因未能领悟“天人合一”的真谛——真正的自由不在逃离世俗，而在与万物共舞中守住本心。而现代通信企业将联合国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融入技术方案，正是“合天”在数字时代的商业化实践。譬如，中兴通讯在菲律宾的DITO项目，将“合天”理念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实践。项目采用GaN+技术使5G基站功放效率达55%以上，配合V型仿生散热齿AAU提升20%散热效率；选用铁锂电池替代铅酸电池，减少环境污染；通过“零占地”极简站点方案，实现碳排放降低25%-30%。更值得称道的是，项目严格遵循“避开生态敏感区”的选址原则，在热带雨林气候中构建起科技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通信网络。
纯素之道，终在“成真”。庄子以“野语”对比四类人：众人重利、廉士重名、贤士尚志、圣人贵精，最终指出“能体纯素”方为真人。此“真”非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而是“本色不改、返璞归真”的质朴状态。它要求我们在待人真诚中不昧本心，在做事认真中不违本真，在追寻真理中不损本然。这种“真”，恰如庄子《刻意》所言“无思无虑、不预谋未来”的从容——不是消极无为，而是“知止”后的智慧，是在“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的养生中守护精气，在“不道引而寿”的自然中延展生命。当我们在快节奏的生活中学会“虚怀若谷，恬淡处世”，在纷繁的信息中保持“心无忧乐，不与物交”，在世俗的成功标准外看见“庄周化蝶，贵德积石”的生命真意，便是在践行“纯素之道”，向“真人”的境界更近一步。而现代通信企业将“正德厚生，臻于至善”融入企业核心价值观，正是“成真”在数字时代的价值炼金术。譬如，中国移动在甘肃渭源县的数字政府项目，生动诠释了“成真”的实践路径。通过构建“五统一”体系架构，实现省市县乡村五级1433项服务事项的全程网办，网办率达99.55%，打造“15分钟办事圈”，让村民“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镇”。这种“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的治理创新，恰如庄子所言“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的从容——当企业将数字技术转化为民生福祉，便能在社会治理中抵达“真人”的至善境界。
站在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时间节点回望，庄子的“纯素之道”非但不是过时的玄思，反而是对治现代性困境的良药。当AI技术重塑生活形态，当信息文明进阶加剧认知混乱，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守神”的定力、“合天”的智慧、“成真”的勇气。所谓“能体纯素”，正是教我们在纷繁中做减法：减去虚妄的欲望，减去刻意的表演，减去对“他者”的过度关注，最终让本心如明镜般映照万物，让精神如天地般广大无边。如此，我们方能在喧嚣尘世中活出“真人”的境界——不是远离红尘，而是在红尘中守住本真；不是否定世俗，而是在世俗中超越世俗。这，或许就是庄子留给现代人最珍贵的启示：真正的自由，始于守住那颗未曾被世俗沾染的“纯素”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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